约翰·契弗的纽约平行宇宙
我醒了,在纽约西村。
楼下的西十一街也已经醒了,车流缓缓开过,行人低语。
这套旧公寓不太隔音,总是听到电梯低沉的运行声,公寓管理员跟电梯操作员在过道里聊了几句,似乎今天有人要搬走,新住户马上搬进来。邻居冲咖啡时轻快的碰撞声与楼下面包房飘来的新鲜烤面包香气交织在一起,向我攻来,但早餐还没有着落,昨晚的威士忌在脑袋里不肯出来。
每天都一个样,隔壁总是在吃早餐时打开他们新买的大收音机,我跟着听了一会儿Benny Goodman的四重奏。没多久,它好像串台了,里面传来一对夫妻的对话声。
男人:你还好吗,亲爱的?女人:还好...我想应该还好吧。她的声音比较虚弱。她十分伤感地接着说: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是自己了。一个星期里面只有十五、二十分钟的时间像我自己。
再也听不下去了,这像极了我和妻子爱玛昨天晚上的对话,声音也异常熟悉,应该是住在十六楼C的吉姆艾琳夫妇。我们前几天还在一个party上一起喝鸡尾酒闲聊。他们是多么光鲜亮丽的一对,家境殷实,工作稳定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就像,不得不承认,就像我和爱玛表面上看起来一样。“人生太可怕了,太龌蹉了,太糟糕了”,爱玛昨天跟我吵架的时候喊道,然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开着我们的休旅车,到白滩营她父母的度假屋去过夏天去了。
还要去上班,我挣扎着起床,喝了杯牛奶咖啡,有时候,外面的车声隔壁的说话声确实能让我分散注意力,于是我感觉好多了。我关了客厅的灯和大门,往电梯走去。大楼管理员库里奇先生似乎站在那里等我,他是典型的东欧移民,身体粗壮,个子高大,总是一副大户人家管家的高傲模样。“卡维斯先生”,他开口说,“我们真的不想让您缴更多的钱,但这些事都是管理处那边负责的”,他停顿了一下,我已经猜到接下来他要给我的坏消息,心里一阵难受。“对不起,卡维斯先生,我们的房租调高了。” 我看出他还有话想说,赶紧走进电梯逃走,“非常感谢你,库里奇”。他似乎撇了撇嘴:“我们会发正式的邮件给您。”
电梯操作员热情地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按了大厅按钮,他已经非常熟悉我的日常,只是今天的话有点少,过了几秒钟,我才听到他在小声喃喃自语:对穷人来说,xx节是个悲伤的节日。对穷人来说,xx节是个悲伤的节日。他反复念着这几句,我好奇正想发问,电梯突然向下一沉,灯也灭了,我脚底一滑,摔坐在地上,眼前立刻黑了。
再睁开眼睛,我惊奇地发现,自己还在床上。但这是一张很小很老旧的床,像我小时候的那一张。我的保姆若斯玛丽就坐在床边,翻着她的圣经,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小杯琴酒,那是她的最爱。她转过身来亲切地说:“小家伙睡醒啦?等我读完这一章,就给你做好吃的去,你想吃什么,千层面?” 我有很多问号,但只听到自己用童年稚嫩的声音问出“我爸妈去哪儿了?” “别担心,他们晚上去法克森家参加派对去了。你知道他们会聊什么对吗?”若斯玛丽笑着说,“他们肯定还在聊「猪掉进井里的那天」发生的好玩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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