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指针
来来回回,走了没走远又绕了回来,我这次回上海还谁都没招呼,就只在晚上有心情在附近走走,想着整理好才能再出门见人,只是一整理一个月过去了。昨晚下楼忘带耳机了,走到路口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她啊,牵着狗绳穿得清凉。
招呼、寒暄、聊聊狗狗,之后的话题不免讲到了他。其实我和她认识都有两年多了,但是微信总共都没聊上五句话,唯一的交集只有他。
漾最近在西岸有演出,他给我发消息邀请我去,我也好久没见他了,你会去看吗?
我们分开很久了,应该也没什么好看的,我最近也忙,要进新组拍个新片了。

在我认识漾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和我提到过她存在,直到那次我回来工作,他说自己又搬回了市区,我叫上了朋友一起去玩儿。走进他新租住的公寓,才知道他和她同居了,他们正忙着顾不上招待,边搭着话边布置家具、拆洗沙发套。朋友和她都不知道,那时候那样的场景让我有些说不清的酸涩感,因为半个月前,他突然给我发了条消息:“你要来和我一起生活吗?陪我住在这里吧”
你还住在那个旧书店的楼下吗?
也搬了很久了,那里是便宜但还是太小太吵了。
她和他吵架搬进了我常去的那家就书店楼下,那里也是我第一次碰到漾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去那家旧书店,刚好下午店内有个实验音乐的演出,我也挤进二三十人里找了个位置,他刚好正对着我,混搭着一顶小黑色礼帽,摇摇晃晃。而我对音乐的节奏很是迟钝,昏昏沉沉。
那个旧书屋,我后来总是去也总是会碰见他,我们一起喝酒聊了好些无根无据的爱、无关紧要的人,也就是在那里我听了他的专辑唱片,后来那张专里同名的曲子我偶尔还是会找出来听听,想听就听了。
她搬出去了,我去旧书屋的时候注意到楼下的门外放了一双长筒靴,里面插着一束玫瑰,是他找了过去。想到另一束花,是我送给他的那一束。那天天没亮,我就离开了,出门前注意他瓶里的花已经撑不过换水了,隔天买了束新的带了过去。没想多待,只想给束花。
没想多聊,只想一起走走,那时候夜晚的路好走。可能是他和她刚吵完,他叫我出来散步,说她有狂躁症状,摔碎了他的电脑、吉他和提琴,碎片划花了木地板,撞击声吓到了邻居叫来了警察。他把那些没说过的分分合合也都说明白了,听上去还是温柔有余。
狗狗好可爱啊,看你在朋友圈发过它陪你在片场,乖乖的。
是去年我们在剧组捡的,拍摄结束后它就跟着我回家了。
提到“家”,哄着要同居的是他,唱着想要“繁花枝桠,说些情话”的是他,浸湿床垫、砸碎碗盘、满口贬低讽刺的其实也是他。不止一次打架闹到了警察来,医生看了看,说她这个伤再常见不过了;她要离开,他说那不过小打小闹。直到她说了那些分分合合,才听得出其中的可怖。
我们多绕了几个路口,一起走远了,过去那些犹豫不决的放不下的,也都各自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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