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_完

我明白這個工作沒有未來。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努力一定會被看見的！”，奧莉薇輕撫著我的臉龐說著，如此珍惜，那麼愛戀。

我看著她，仰著頭，伶伶大眼看著我，如一隻乖巧的貓，她正用全身的力氣告訴我，對我無上限的包容與依賴，甚至可以在她眼底，看見自己的倒影。

其實，努力不是成功的保證，波波就是例子。

波波成了業務，應酬陪笑，但是，賣的卻是她自己。老闆不再替波波奔走，小老闆包下了全部，卻明顯不再吃她豆腐，當然不是變正經了，只要漂亮的女孩進來，都逃不過他的調戲，如果幾天沒有新人，奧莉薇就會被叫進辦公室檢討，免不了被虧，被摸這摸那的。

“要不要換個工作？”，當然不止一次問奧莉薇同樣的問題，但聰慧的她，很快找到最好的回答：如果我是站著，那她只要手貼著我的胸膛，踮腳吻我的下巴，如果我是坐著，只要露出大腿，再抓我的手，壓在上面。

而且，她的薪水比我還高。

到了年底，公司開始砍人，我被要求轉計時，因為沒那麼多節目要錄，奧莉薇聽聞，立馬衝去替我說情，結果事情暫緩，但我知道，這裡終究不能留了。

新工作一直沒有著落，奧莉薇也不好受，波波沒底線地任男人擺佈，甚至連奧莉薇也跟著賠上，這是男人的底線，不是親親摸摸就能過的。

某個陰雨的周末，奧莉薇要我陪她去醫院複診。

“啥複診?”，我在電話裡連珠串炮地追問：”妳怎麼了，怎麼沒告訴我?那一間醫院.....”

某某婦產科，在中山北路邊上，整棟幾層，頗具規模。

奧莉薇始終不肯多說，只是握著我的手，沉默地回應我的焦急，好像我才是看病的，她倒像是陪病家屬。

走出醫院，陰雨滲著寒，奧莉薇縮著身子，說是不舒服，不想坐機車，要我陪她找地方躺一會兒，於是隨便找了一間旅館，開了休息房間。

我跟奧莉薇一直卡在最後一道，她是水做的女人，臥懷擁吻時，女體酥軟，順隨唇吻手撫，輕哼微顫，咬唇蹙眉，無不嬌媚，但，一碰到私密處，瞬間結凍，宛如跳閘機械，嘎然頓止。

“就像往鼻孔裡塞小黃瓜吧，很可怕。”奧莉薇想了半天，這樣跟我說，想來也有理，隨她就是。

到了房間裡，奧莉薇只是抱著我，依舊不說話，這可讓我炸鍋了。

我粗魯地推開她，大聲地質問。

奧莉薇照舊輕緩地，手貼放在我的胸前，踮腳吻了吻我，卻閃躲著我的眼光，然後逕自走進浴室，開始往諾大按摩浴缸裡放熱水。

“上個月，我才帶著波波，去拿小孩。”奧莉薇平淡地說著，彷彿是一則好久好久以前的故事。

“啥，小老闆的?”，我還是在氣頭上，叉手抱胸，走到浴室門口，靠著門框回應。

“波波自己也不確定，或許是。”，奧莉薇起身，走到我面前，溫柔地推我一把，好聲說道：”把衣服脫了，洗個熱水澡，會舒服一點。”

我知道，奧莉薇終究會講清楚，但我是徹底拿她沒轍了，

我沉入寬大的浴缸，溫暖的熱水，還有不知道該氣還是該收的我，整個荒謬如戲。

這時，我聽到浴室門被拉開的聲音，轉頭就看到奧莉薇穿著我的襯衫，敞著前胸2顆扣子，挽上袖子，過長下擺晃著白皙修長美腿，貓步進來。

人生沒有幾次，氣得血液衝腦，然後看一眼自己的女朋友，血轉衝鳥，接著又覺得，不甘心被輕易唬弄，一團血卡在肚子，渾身難受。

我想，我的臉色應該也是一陣轉一陣難看，乾脆轉身抱胸背對她，不作聲響。

奧莉薇拿了洗髮精，跪在我身後，纖指巧勁地開始按摩我的太陽穴，頭皮四週，接著倒上洗髮精，開始搓揉。

“你得把頭往後靠，不然，眼睛會進泡泡喔。”她熟練地說著，專業輕柔地以掌捧著我的大腦袋，擱在浴缸邊上，早就鋪好的毛巾上：”我高職念美髮，也作過一陣子，其實，都很辛苦。”

這是我第一次被所謂的”洗頭”，與平時自己鋼刷洗頭般的粗魯，確屬天地差別。

“我很愛你，我是你的，什麼都可以給你。”奧莉薇很輕，很輕的說著，像是講給自己聽一樣。

這也是第一次，聽得有人這樣對我說話，心頭先是一喜，而後一驚，這種話，後面絕對不是好事。

我挺起頸椎，往後看著奧莉薇，嚇得張開嘴巴。

“你怎麼老是這麼呆，這麼可愛....”，奧莉薇噗哧一笑，卻更顯苦戚，接著俯身對著我的唇，啄吻一下。然後收身跪正，開始潑水清洗我一頭的泡沫。

到這裡，我很確定出大事了，也顧不得什麼泡不泡泡進眼睛，逕直挺坐，與奧莉薇平高對視。

奧莉薇大眼靈動，卻緊鎖眉心，咬著下唇，不再說話。

“我知道，我知道，妳有事就說，我聽，妳，妳，妳.....”，這短短十分鐘，從怒而春心動，後驚，再恐，情緒大怒神都上下幾回了。

奧莉薇聽得出我的擔心焦急，於是長睫低垂，起身站了起來，接著雙手指拈襯衫下擺，微微上提，私密處裸然呈現眼前。

“啊！”，我一個驚嚇，顧不得其他，傾身去抓奧莉薇的手，試著讓她撒開：”我沒有現在要，妳不要勉強！”

“我知道.....”，奧莉薇深吸一口氣，帶著哽咽顫抖鼻音說著：”所以，我要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

奧莉薇右手放開襯衫下擺，雙腳站開，握住我左手的中指，慢慢探到私密處，然後對我說：”伸進去.....”

說完，又一個深呼吸，然後閉上眼睛，咬著下唇，不再說話。

我曾跟奧莉薇坦白過我的男女經驗，對女體，我並不是全然無知，但也不是這種氛圍啊！

“啥，什麼意思?”，我確實被嚇得不輕，左手指既不敢抽回，也不敢亂動，就這樣僵著。

奧莉薇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我抬頭看著她，腦子裡千百思緒飛轉，卻完全沒有答案，只越發感受到左手指腹傳來的冰冷。

於是，我咬牙心一橫，彎曲中指，壓著軟肉，探了進去。

瞬間奧莉薇整個人緊縮，彷彿全身肌肉都短了一寸，弓背彎腰，兩腿緊夾，而我也被這個反應嚇到，直覺將要抽回左手，沒想到奧莉薇的右手死命抓壓著，不肯將放。

“夠了，夠了，什麼事我都不管了，妳，妳，妳不要這樣！”，天哪，女人怎麼會這麼可怕，我相信，我的力氣絕對足以掙脫，但是，我更怕傷了奧莉薇，再者，到底什麼事，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表達?

“對不起，是我不好，對不起....”，奧莉薇開始啜泣，豆大淚珠，隨著道歉聲落下，而隨著身體的顫抖，我的手指碰到一個粗粗的，帶著細網結構的東西，貼在肉壁上。

“這是什麼?”我站了起來，右手抓住奧莉薇肩膀猛晃，大聲說道：”妳放手，好好說清楚！”

事情回到上個月，波波墮胎，醫生在陰道內壁放一塊特殊的含藥紗布，一來吸附殘餘剝落組織，二來殺菌，降低感染機率，這就是我剛剛碰到的東西。

“妳，妳，妳.....”，聽到這，我竟完全無法反應。

“波波和我都醉死了，小老闆帶我們回家，”奧莉薇繼續說著，解釋原委：”我跟波波都在旅館醒來，波波剛做完手術，她沒事.....”

“所以，是小老闆?！”，我直接從床邊彈起來，開始在房間裡繞圈子，邊走邊揮動雙手，聲音越來越大：”為何不去告他，讓他死，讓他去關啊！”

“他說不是他，但不肯說是誰，”奧莉薇始終沒有把頭抬起來，像一尊石像，蜷縮在床邊，繼續說著：”他給我一筆錢，要我不要說出去，還說，去告，然後拿到這些錢，還讓大家都知道妳被姦了，沒有比較好。”

“所以，這個月，發現懷孕了，去墮胎了?！”

我突然聽懂了整個故事，然後，腦子一陣嗡嗡響，後面發生了什麼，竟也記不得了。

我跟奧莉薇一起遞了辭呈，離開了那個圈子，日後只要發生爭吵，奧莉薇總是先低頭道歉，但她的姿態越低軟，我的火氣越大，我氣她為何不敢硬起來反抗，我氣我自己竟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一坎，終究是過不去了。